我们的到来引来了不少寨子里的人。那群小姑娘特别引人注目,老钟从一开始就不断的点评姑娘们的脸、鼻子是如何的具有美女的特质,似乎要从她们身上找出美人谷得名的原因。“美人”们热情大方,总是配合着着摄郎们提出的动作要求。
晚餐虽不精美也还算丰盛。酥油茶青稞酒是藏家待客必备的,其余有山腊肉,腌鸡,野菌之类,动嘴之前大家都拿出家伙来一阵猛拍,好像面对的是一桌艺术品。
晚饭后天上下起了雨,晚会看来似乎要告吹了。我们聚在一起,翻看着一路上拍摄的照片,七嘴八舌进行着点评。老钟则不住的叹气遗憾,在路上他竟然忙中出错,将一盒拍过的带子重录了一遍,丢掉了许多珍贵的镜头。
雨终于停了。寨子里老老小小来了一大堆,似乎在过热闹的节日。为我们举行的晚会在没有篝火的院子里开始了,老老小小的美人们为我们跳起了锅庄,兰友和夫人以及钢锅王师都加入其中,尽管不很合拍,也手舞足蹈了一番,我们两个则各自选择着拍摄的镜头,夜色中闪光灯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第六篇:风雪巴郎山
一大早起来,钢锅和兰友就拿着相机上寨子背后的山上去找镜头去了。余下的我们将各自的坐骑擦洗呢一遍。几天来它们陪伴我们翻山越岭风雨兼程,早已是满身尘土了。期间老板和我们聊起了美人谷的故事,尤其谈到了三年前的那次山体滑坡,那场夜里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掩埋了整个小村子,有53人遇难,多数人尸骨无存,其中还有几个外地游客。这让我想起前往美人谷沿途的路况。短短20余公里的路段就有三四处大面的积滑坡地段,有些地段还能见土石滑落,要是夏天雨季这一段的危险是可想而知的。
告别了藏家,我们来到了当年泥石流发生的现场。在一道山间溪流的下山口,大片乱石还散布在那里,一直延伸到金川河边。前面高出几座藏式小楼只剩了一半,断壁残垣触目惊心的立在那里,仿佛诉说着三年前那个恐怖的夜晚发生的故事。
从美人谷出发已将近九点。丹巴县城沿大渡河下行四五公里,有一处古碉群。一千多年前克格依人留下的这些古老建筑至今还高耸在河对岸的半山上。造型各异,有的高达五六十米,修建的用途至今还是个谜,但现在却成为丹巴的一个旅游景点吸引着游人驻足。
丹巴至小金的路很好走。沿小金河上行,是一条平整光洁的柏油路,油黑的路面给人以塌实的感觉,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这一带有不少红军留下的遗迹。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小金达维的红一、四方面军会师桥。来到纪念碑前,一群当地小孩立即围了上来,三四岁到七八岁不等的样子,要给我们解说。因为有了在塔公草原的经历(许多藏族小孩要照相,可照完后却跟着要钱,而且一来就是一大群),大家都不怎么理会他们,于是孩子们声明他们不要钱是义务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滔滔不绝的讲解起来,见我专注的听,一个小男孩也跑了过来,争抢着为我解说,内容一致,像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那样认真。最后我拿出几块口香糖并谢谢了他们,孩子们一脸的灿烂和成就感,临别还不停说着欢迎再来他们家乡的话。我想,这或许是老师让他们完成的假期社会实践活动,对自己所讲的内容孩子们也未必理解多少,但孩子们的纯真让人感动。但愿他们长大以后,走出山里以后还能保留这一份纯真。
由于中途在一条河边树林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来到巴郎山脚下的日隆镇已是下午五点。遥望山顶浓云密布,再问当地人都说山上在下雪,旁边旅馆门前站着的人还告诉我们昨天下大雪,上山的公路关闭了一天,山下堵了几百台车,并说我们现在还想翻过去那真是英雄。也不知他是真的夸我们还是吓唬我们给旅馆拉生意,反正被他一席话把气氛弄得紧张起来。
好在我们是有备而来的。防寒、防水的装备都披挂起来。我也拿出几天来一直装在尾箱里未派用场的防寒服,雨衣裤,高统登山鞋,橡胶手套等,穿戴妥当后开始向巴郎山进发了。
巴郎山海拔4520米,上下山近70公里,是小金经都江堰到成都的必经之地,车流量大,而且许多地段的水泥路面沉降破碎,板块间常有很宽的空隙,上下错位高低不平。去年五一我来过一次,那是我刚买摩托车不久进行的一次远征,对于行程仅有一两千公里的我来说,那一次没有摔跤已是万幸,但好几次历险也让我惊出一身冷汗。而今自以为走过千山万水的我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已满怀信心,但对巴郎山多变的气候还是心里发虚。
上山的路上,风越来越大,并且夹杂着雨滴,寒意开始侵袭肌肤。上行了10余公里,雨滴变成了豆大的冰雹,砸在水泥路上到处乱跳。视线模糊了,空中仿佛被无数白线织成的网罩住了。尽管皮手套上是橡胶手套,但手还是冻得发痛,不停的伸缩手指才不至僵硬。清鼻涕不由自主流下来,咸咸的。再往上走,雨和冰雹渐渐小了,映入眼中的是皑皑白雪。山峰上零星裸露的岩石反成了黑色的点缀。到达山顶的时候,乌云散去了,白云的间隙露出蔚蓝的天,阳光也乘机投射下来。回望山下,蜿蜒的水泥路像灰黑的巨龙在白茫茫的山谷中盘旋延伸,巴郎山的大气磅礴令人心中激荡着征服者的豪气。我们停好车,高兴得小孩子似的投入到雪的怀抱。有的躺在雪坡上,摆出一个黑色的“大”字,有的捧起白雪抛向空中,我则沿着雪坡踏着深及膝盖的的积雪奋力攀登,在同伴的镜头下摆出一副向珠峰进军的架势。尽情的拍照,记忆卡却在这时满了,赶紧找到兰友,存至数码伴侣,又开始狂拍起来,似乎任何角度按下去就有作品产生。
已经六点过了,队伍开始急匆匆下山。因为距离今天的目的地卧龙还有60多公里,而且天色又阴暗下来,寒风又开始劲吹了。行到半山,有几个卖烧烤的,这是巴郎山独有的一道风景,折多山没有,鸡丑山也没有。兰友大概是心疼老婆了,停下车来吃起了烧烤,我们也便一起品尝起来。有羊肉串,有山麻雀,味道还满不错。只是吃山麻雀时心里隐隐有些愧意。听老板说这几天生意很好,每天要卖几百只,难怪天上的麻雀越来越少。老板还好心提醒我们下山小心点,昨天雪很大,一辆奥托车翻到山下摔成了废铁,估计一家人非死即伤了。难怪昨天关闭山路,看来日隆镇的人还真不是吓唬我们的。
过了邓生,盘山路几乎走完了,接着就是在下山的河谷间弯道极多的水泥路上穿行。路旁是丛生的林木,夹岸是高耸的山峰,天未黑但已变得昏暗,我身体前倾,掀开面罩,紧盯路面,小心驾驶着。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耳旁唯有呼呼的风声,瞟一眼码表——六十,再看后视镜,只有钢锅紧随其后。这近二十公里的路是跑得最为酣畅淋漓的了,不是速度快,也不是景色美(无暇顾及),而是车人合一带来的难以言说的美妙感觉。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雨也由开始的零星小雨变成大雨。河谷哗哗的水流声淹没了发动机的吼声,雨水顺着脸颊流淌。光柱里,路面腾起一阵阵水雾,视线越来越模糊,记忆里相似的情景又在脑子里浮现——那是去年雨夜里在乡城去德荣的山路上。脑子里反复闪过这样的念头:不知下一个弯道后有什么?四五十码的速度已不算快,但驾车仍有行船的感觉,迷茫、飘摇,但却没有船行大海的辽阔、信马由缰的坦然,听路旁的河水轰鸣,心常常悬到了嗓子眼。
近九点,终于到达了熊猫的故乡,也是我们今晚落脚的地方——卧龙。吃过晚饭已十点过,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拿不起笔来,合上眼就进入了梦乡,连老钟响亮的鼾声也充耳不闻。
第七篇:回家路上的故事
卧龙是个降水充沛四季葱茏山高林密的地方,即使是晴天,早晨起来往往也有一会儿零星小雨,山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下行几公里有著名的大熊猫研究基地,前不久高调宣传想送给台湾的两只大熊猫就出自这里。出卧龙的路多数地段在施工,各种材料堆在路上占了行车道的一半,加之路湿,骑行得格外小心。从出发到现在行程已近1400公里,山高水长,各种路况都经历了,我们五台车都一路顺风,没出任何故障和安全问题。可在耿达至映秀的路上我却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这段路还是像去年一样一点没变,破破烂烂,坑坑洼洼。一辆黑色桑塔纳2000缀行好长一段后超了过去。前面的窄道来了车,桑塔纳停下了,我看距离尚远便并不着急的滑行着,大约有五六米时我点一下前刹,谁知轮下一滑,前轮斜着冲了过去,挡泥板和车牌在桑塔纳保险杠上狠狠啃了一下,尽管保险杠未撞破,但司机开口就要三百元的修理费,而且一分不少,不然就到映秀找交警解决。看车牌这车是当地的,找交警不会对我有利,找保险公司也太麻烦了,看汽车成色还新,认了吧,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亏多了,再说现在身上仅有不足百元的现金,想给也没有啊,等后续人马来了再说吧。于是我让他等一会,身上没钱,得等后面朋友来了借。过路的几个当地人和司机大声打着招呼并围在那里。十几分钟后,后面的人马到了,知道事情缘由后都纷纷好言相劝,特别是兰友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仔细给司机核算了修车的成本,加之我们的队伍也兵强马壮,最后司机让步了,答应二百元了结。这件事犹如黎明时刻尿了床,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这一段小插曲不也丰富了我们这次活动的内容吗?想经历的,不想经历的都经历了,谁能说清是收获还是遗憾呢。
彭县的九尺是个以鹅肠火锅闻名的地方,镇上赵氏三兄弟各自经营的三家火锅店规模最大。中午一点半我们在赵老三的店里停好了车,这里距广汉20多公里,这一顿午饭应该是我们这次活动最后的午餐了,余下的二百多块公款让我们享受了自出门以来最豪华的盛宴。
春节时六天的川南行回家时的情景记忆犹新,那是晚上近七点,街上华灯初上,空中礼花绽放,似乎在欢迎我们的归家。而今天却一切如常,烈日下,西门的那条土路仍飘扬着尘土,中山路宽阔平坦的路两旁枝繁叶茂的榕树给人带来阵阵阴凉,停车入库,背上行囊朝家的方向走去,驿动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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