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了饭,转了一会,我就又走回到了旅馆。刚进旅馆的大门,就被老板娘叫住“那两个中国人找你有事。”看来,她也把我----另一个中国人住在这里的情况传开了。
“什么事?”我挺好奇。“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找你的。”老板娘丰韵的脸上笑吟吟的。
我揣着疑问,走回到房间,纳闷地想着“什么事啊?”难道在Chau Doc,我还会有什么奇遇不成?
正想着,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一定是那两个同胞,那是两个什么样的人呢?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情侣,都是文质彬彬、背包客的样子。
男的探着头,微笑着“您是中国来的吗?”
“对啊,我是。”我把门开得更大了些“进来吧!”
“啊,我们是上海来这里玩的。”他们进了门,继而很温和地回答,那个女孩也微笑着点点头。
“是吗,这里很不错哦!”第一次碰上家乡的旅人,我真好似有一肚子话要说似的。
“是啊,我们先去的吴哥窟,然后到金边,从金边坐船过来的。”
“好啊,好啊!”我笑着答着,突然间我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很不安的样子,他们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我们----我们,”他低声说着,一副又言欲止的样子。“我们有点困难,您能帮忙吗?”
“什么事情?”是想得到哪里的旅行信息?我一定倾我所知,尽数告知。
“我们,我们---我们手头的美金不够了,我能用人民币和您换点钱么?”他们依然微笑,眼睛里装满了的期熠。
长期一人在外的我,听到有关钱的话题,突然就很警觉,对于那对情侣从心里唰地就很抵触。
“我们不要很多钱,只换20美金,因为我们只想去吴哥窟,没想到来越南,这样一来钱就不够了,我们明天回上海,只缺从金边到机场的钱了,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们?”话既然说出来了,就变得畅快多了。
“唉,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那个女孩说。
我的钱包里两张20美金的现钞,20万越南盾,是我从西贡出发前兑换的;两张面额100美金的旅行支票;600块人民币是回国之后的路费,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我可以给他换20美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是拒绝:“我也不太方便,我没有美金现金在身上,只有越南盾!”
明显的沮丧立时就挂在他们的脸上,女孩子自言自语似地说着“本来还以为您能帮忙呢。。。。。。哎,没关系,没关系!”
旅行的话题也不谈了,两个人很快就走出了我的房间。他们就住在我的隔壁。
把两个人送走,我长舒了口气。把房间的电视打开,那个小小的彩屏上叽里呱啦上演着一部越南电视剧,再转一台,是新闻,再转就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彩条码在“吱吱”地响着。瞬时,我的心里就很烦闷,问着自己我为什么不给那两个人换钱呢?旅行都有计划,怎么可能缺上20美金呢?他们的解释很不合逻辑啊!不管怎么样,还是保护自己最重要。
这样一想,心下就很释然了,不那么烦闷了。洗了澡,穿上衣服出去转一转。
从河面上传来的夜风很是清爽,借着灯影走几下,看看繁华热闹的街景,那两个人的身影却总在眼前转来转去地挥不去,我暗自盼望着不要让我再见到那两个人。
走着走,就到了Chau Doc镇上的露天广场,广场上人山人海,摆满了座椅,我正望远看着,突然那对熟悉的身影正并排坐在距离我5米外的地方,端着什么饮料在喝着。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尴尬,勉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那两个人笑着指着杯子里的冰奶昔说:“这里的奶昔真是很便宜,才3000盾,质量比上海的好多了。”我点点头,漫答了两句,就逃命似地跑掉了。
我怎么那么害怕见他们啊?如果他们真是需要帮助的旅人,却无法得到帮助,那么我就是在折磨着两颗在异地他乡需要帮助的心灵啊?可是,给他们换钱真的会有什么危险么?
会有什么危险?能有什么危险?
我慢慢地走回旅馆,这次又被老板娘抓住“你给他们换钱了么?”“什么?”我被惊回神来。
“唉,他们没有钱回家了,昨天他们就问我能不能用你们国家的钱和我换美金,可是我也不出国,要其他国家的钱有什么用!”
顿时我羞愧难当,他们真是需要帮助的旅人啊,越南人无法帮助他们,而求到我这个同胞,我却在无情的袖手旁观,而我也经常需要别人的帮助啊!一刹时我的脸就绯红一片,扭头急转身匆匆跑到不远处的广场,只要我提早一分钟告诉他们:我可以为他们换20美金,那么那两颗心灵就可以早一些摆脱掉无所适从地折磨!
而广场上,却找不到那对情侣的身影。我很失望地再次回到旅馆,去敲他们的房间,也没有人。没有办法,我只得走下楼去,告诉老板娘,如果那对中国情侣回来,一定要记得通知他们来找我。
回到房间里,我从钱包里掏出20美金放在桌子上,心里七上八下地等着他们。
“咚咚咚”,不多时,门又被敲响了,开了门,那对情侣站在门口很疑惑地看着我,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开始撒谎:“啊,我刚找到一张20美金的现金,你们拿去用吧!”
他们被惊呆了,楞楞地仿佛不相信眼前这个事实似的,继而很担心地问“那,你身上的钱够么?”
“够,够,够,不用担心,我明天也会离开这里回西贡,到了西贡就不发愁了。”听我这样说,两个人都很快活,那女孩子千恩万谢地说“真是太谢谢你了!简直像救命一样。”
“哪里有那么严重?”
“真是这样,刚才我们俩还在想怎么办呢!眼看就回不了家了呀!”
为了感谢我,两个人非要按照1比9的比例和我换那20美金,被我回绝了。看着他们欢天喜地愁云不再的样子,我的心里突然就很温暖,不似刚才的凄惶,不似刚才的失落。
由Chau Doc回西贡,一路仍然有湄公河做伴。记得在橄榄坝,看过这条河,平平淡淡的,如默默停在那里的苍色行船,呆板而没有生气。到了龙坡邦,这条河的水如舞台上飘舞的绸缎,闪亮夺目,它一路行到柬埔寨时,河水依然汹涌,而颜色却开始变红了,到了三角洲,渐近海洋的怀抱时它的颜色也逐渐变浅了,但却很浑黄、袅袅婷婷、细眉细眼的,和街头一晃而过穿着越南“Aodai”的少女一般美丽、清纯如风。
我痴痴呆呆地看着这条河,越看越惊心,我真是纳闷,同一条河流,为什么却如变色龙一样有着那么多不同的姿色呢?也许它与人一样,也与人生相同,有着不同年龄,有着不同的生活,还有着不同的风骨与品德。
而这条河,是来自我的家乡;而这条河,精彩得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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