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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小行
http://www.farerdak.com/  旅人驿站   2007-5-14   
作者:零点降生

  那些在树林里跳来跳去的猴子,要是我有一颗桃或者一支香蕉该多好,当我从背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它们肯定都争先恐后地凑过来,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一点也不怕人,倒是我害怕了,它们的群体太庞大,远处的从一棵树上飞跃到另一棵树上,近处的都用它们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我,似乎随时有攻击我的可能,我只得赶紧逃离,冬日雪后的大山里,方圆几十里没有人影,穿越静悄悄的山林中,落日的余辉眼看着一点点散尽,旅行的孤独、惊悸尤然而生,只想快点到达山顶。

  峰回路转,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块平地,有小店还在营业,店可以很晚才打烊,因为主人就住这半山腰的小店里,生活说与世隔绝也有近同的地方,不过是他们需要从外面的城市采购游人所用的食品。在我看到希望,一点点接近的时候,听到了录音机里传来的歌声,再近些,感觉血液里有一股暖流,是许巍的《曾经的你》,不早不晚,恰好在这时遇见了你,“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年少的你总有些轻狂,如今你四海为家”,那股血液就要化为热泪了,真好,这种感觉!我没有在小店停留,在我离开能听清的最后一句还是“曾想起走在路上的朋友,有多少正在疗伤”,这是他对行走的理解吗?总有人只是为了了却心中的伤痛才出走的吗?或许是,但也不竟然,因为远方有召唤我们的力量,想起有人说过的话:“有多少人磕着等身长头穿越高地的晨昏,倾其一身所有去拉萨只为在佛前献上自己酥油灯”。

  生活既然如此,我大概看到自己也只是那个曾经的你,走不尽的天涯,看不尽的世间繁华。笔直向上延伸的台阶看不到尽头,天黑前我到不了山顶,找不到客栈,就只能在山顶观日台上等待黎明的到来,或许我可以生一堆火,但雪地的严寒估计很难抵挡,所以我又加快了脚步。没出乎我的意料,翻越这个山头,已经到达山顶平台了,三年前来过的阁楼现在依然如故,旁边林立的小店还没打烊,几个店小二好奇地打量我,于是走过去问哪有住宿的地方。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画面,感觉真像电影里似的,昏黑的天幕,视野里所及之处除了黑压压的松树林和大山之外,剩下的就是白茫茫的雪地了,一双薄底运动鞋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一个孤独的背影,走向黑暗中,如同《只爱陌生人》里那个巴黎的异乡人初到吉普赛小村庄一样。

  好在情况没我想象的那么糟,除了昂贵的宾馆还有私人小旅店,虽然卫生条件不敢恭维,总算有避寒过夜的地方了,心里塌实了很多。吃过晚饭,时间尚早,停止了活动,脚底有些冻得慌,想出门溜溜,一个不小心,看到冬日夜晚的星空与雪地搭配得如此完美,怪不得那么浪漫动人的故事都发生在着宁静的夜晚,星空和雪地把夜映得很明亮,我倒抽一口冷气,不过我还是很愿意在这多呆一阵子,想想要是今夜没找到住的地方,这美丽将是一场艰难的等待.一场大雪后的晴日夜晚,星星繁多明亮,周围山和树都投下浓黑的影子,地上的积雪和璀璨的星空把黑夜照亮了,马路的车辙印清晰可见,天空显得离自己格外近,似乎触手可及,只觉得自己站在地球最高处,怪不得肖庆那么痴迷于夜晚的星空,痴迷于大卫的天文摄影,此刻我深深的被眼前的一切所陶醉,这一路的辛苦与担心就因这便也值了。我很遗憾自己没有三脚架,无法将短暂的美丽定格下来,但我认为摄影师拍出来的片子绝没有欺骗人的眼睛,现实中的很多美丽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或者摄影师用他独到的视角看世界,看生活,所以摄影成了艺术的一部分.而那个夜晚的美丽我真愿意说胜过任何一位大师的作品。

  第二天早早地在山顶平台等待日出,可惜没有头天晚上的运气,薄薄的雾气盘绕在山间,看得清仙女散花的景观,山底的峰林中传来一阵阵乌鸦的叫声,真凄凉,不过也显得此时此地的幽静,这倒让我有几分喜欢,转向西边,是御笔峰,三年前来过的景,印象还很深刻,但走过的路,完全记不得,也辨不出了。沿着台阶往下走,想去试探看看,有两只小松鼠就在脚边不远找食物吃,我正想再靠近点,突然冒出两个年轻的山民,迎面走来冲它们直跺脚,硬是把松鼠吓跑了,雪地里留下一串三角形的脚印....气得我又不好嚷,真想揍他们。继续往前走,拐到了小径上,还是水泥台阶,但窄得最多容两人并排,周围没有护栏,踩过的雪已经结冰了,下面是悬崖,危险同时也不甘心回头,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在冰块上摩擦,果然很滑,蹲下,一脚踩在台阶的边缘还没脚印的雪里,这样安全多了,两手撑在地上,一步一步,四肢并用,下到尽头,是一处观景的小平台,主要还是看武士训马,离御笔峰的峰林更近一些,其他也就没什么特别。我在旁边树林的空雪地上用树枝写下“WWF 小松鼠来过。”以此纪念我到的不容易。临峰闭目,山谷幽静,心无杂念,微寒的风轻拂我的脸峡,与身体里的热融为一团,地球要在此刻停止了转动,那么也就成就了美丽的永恒。

  可惜世间没有永恒,但旅行因此永远有召唤力,召唤人们为之付出劳累辛苦与疼痛,换来大自然赋予的美丽,活着多好啊!

  不出一个小时,天空就显得格外晴朗起来,游人也越来越多,一串一串有举着小旗的领着,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山林也变得象集市了一样,雪融化得很快,地上到处是水,湿漉漉的,我开始下山。
这次行走我视之为生活中的一段冒险小插曲,离家很突然,只因为在南方这时候好不容易下了一场还算大的雪,回去也如此之快,一切不动声色,只说去同学家过了一晚。生活又按部就班,但心情象被雪水洗涤过一样干净明亮,期待下一次的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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