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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憾迦舒布鲁姆
http://www.farerdak.com/  旅人驿站   2007-2-27   

    1995年夏,首次从巴基斯坦侧进入喀喇昆仑山脉攀登8000米高峰的西藏登山探险队遭遇了探险队组队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在登顶海拔8034米的世界第十三高峰——迦舒布鲁姆Ⅱ峰后,由于山区连降罕见的大雪,探险队错过了攀登海拔8068米的世界第十一高峰——迦舒布鲁姆I峰的机会。十年后,他们再次远征,圆梦迦舒布鲁姆I峰。

    在巴基斯坦东北部的中巴边界线上,巍峨的喀喇昆仑山脉蜿蜒耸峙,山间云海茫茫,雪峰林立。1995年6月23日,西藏登山探险队队长桑珠、副队长旺加、医生洛桑云登和翻译木萨,攀登队长次仁多吉和队员边巴扎西、仁那、洛则、加布、阿克布、达琼等一行11人,在炎炎夏日里开始徒步进入迦舒布鲁姆山区。

    从山脚下进入山区一般要徒步十几天,穿越100多公里长的冰川,而探险队只走了7天。每天每个人都只有简单的两顿饭,平均徒步超过7个小时。大多路段为山间的羊肠小道,一边是耸立的高山或陡峭的岩壁,一边是涛声滚滚的山涧。在后面4天的行军中,状如豆腐渣的冰川地貌杂乱无章,队伍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蜿蜒穿行,走了很久也走不了多少路,脚边常见冰裂缝,张着蓝幽幽的大口。

    6月30日,探险队终于抵达迦峰大本营。远眺喀喇昆仑群山,迦舒布鲁姆Ⅰ峰和Ⅱ峰巨大的山体如宝塔般高高耸立眼前,仿佛伸手可及。山间白雪皑皑,尖尖的顶峰经常隐没在浓密的云层中。

    7月的山区,寒风刺骨,气候变化无常。一会儿浓云密布,一会儿晴天丽日。时而漫天大雪,时而寒风凛冽,队员们很难等到一个相对固定的气候周期。

    2日,尽管天气不是很好,队伍还是按预定计划出发了。从大本营到l号营地,是行程4小时的豆腐渣式的冰川,因气候变化大,冰川变形剧烈,明暗裂缝密布,行军时,全是从冰裂缝上面跃过去。巴方协作没有经验,队员们只能靠自己找路。刚开始还可以从裂缝上面跳过去,后来碰到的裂缝越来越宽,跳不过去了。好多外国队员在这个冰川上望而生畏,退回营地。当时有一名韩国队员不慎滑入冰川缝内,险些丧生。

    6日,探险队顺利进驻l号营地。攀登迦舒布鲁姆Ⅰ峰和Ⅱ峰的路线此前是相同的,从1号营地再往上就要分开了,向左走是去Ⅱ峰,向右走是去Ⅰ峰。

    9日,A组队员到达Ⅱ峰3号营地时,担任运输任务的协作队员运到半路就回去了,食品和帐篷没有运到。队员们到处寻找,只找到一顶破旧的帐篷,4人就挤在一起过夜。这天夜里,他们忍饥挨饿,互相鼓励,坚持到天亮。

    边巴扎西回忆说:“那天我们找到一顶前一年留下来的帐篷,有一个小气罐和炉头,就用随身带的碗烧点水,吃人家剩下的饼干。没有睡袋,大家就坐在背包上过了一夜。”

    10日凌晨,一夜未眠的A组队员早早出发,开始向顶峰冲刺。经过9个小时的奋力拼搏,次仁多吉、边巴扎西、洛则和阿克布于北京时间13时45分成功登顶。

    11日北京时间16时25分,B组队员旺加、达穷、仁那和加布等4名队员顶风冒雪,再次把五星红旗带到了世界第十三高峰的顶峰。

    7月12日,A、B两组人马全部返回大本营修整。桑珠队长回忆说:“最初的计划是登完Ⅱ峰后撤到一号营地,休整三四天,接着上I峰。但队员们说体力消耗特别大,一是因为协作队员没有及时跟进,二是登顶时天气不好,主要是风大消耗了不少体力。”

    疲惫不堪的探险队员们仅休整了4天,17日再次进入山区,向更高、更险的迦舒布鲁姆I峰发起冲击。19日,队员们登达海拔6900米的2号营地时,山区连续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雪。队伍在营地待机两天,山上狂风暴雪不断,雪崩、流雪的声音震耳欲聋。积雪越来越厚,呆在山上的危险也越来越大。经与攀登队长等商量后,桑珠队长果断下令全体队员撤回大本营。

    从24日起,山区再次连降5天5夜的大雪,整个喀喇昆仑山脉银装素裹,积雪茫茫,仅大本营积雪就有1米多厚,帐篷几乎要被积雪压垮,队员们晚上根本没法休息,经常要出去清理雪。大本营周围的一些小山包也成了很大的雪山。当地人说这样大的雪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边巴扎西回忆说:“那次本来准备登两座山,但在调整过程中天气变坏了。等我们登Ⅰ峰的时候,开始连续降雪。好在我们都还比较年轻,体力好,顺利地撤下来。当时有一支外国队不顾我们的劝阻坚持要上,后来被大雪围困。如果再有三四天好天气,我们一定能拿下Ⅰ峰。”

    持续的降雪不仅使所有团队失去了登顶的机会,就连下撤都非常困难。此时的大本营也不安全,雪仍然下着,食品、燃料快要用尽了,已雇好的60多名背夫因大雪没有按预定的时间抵达大本营。直到28日晚,9名身强力壮的背夫才赶到大本营。次仁多吉、洛则和炊事员留在大本营看护物资,其他人穿上高山靴开始下撤。

    平时愉快的下撤之旅这次变成了令所有队员铭心刻骨的“挨饿”之旅。大本营有食品,但民工背不了,下山时每人每天只能吃到一张饼和几小块饼干。桑珠队长回忆说:“那次我们走了五六天,确实饿惨了。实在走不动时,飞过的麻雀都想抓来吃。到了通车的那个地方,人们的脸、眼睛都凹下去了,胖的一个一个也瘦下去了,最胖的队员减了十几公斤,大家都像快死的病人。好歹再饿再累,大家都活下来了。我们的炊事员伤心地在那里哭:‘我没有东西,我给队员吃什么?’”

    今年5月5日,西藏登山探险队将再次踏上攀登迦舒布鲁姆I峰的征程。这次攀登不仅仅是弥补10年前的遗憾,更重要的是,探险队还将用自己不懈的努力,创造一项新的登山记录:集体登顶世界14座8000米以上高峰。我们祝福探险队圆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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